我们从一些朋友口中听到海奇这号人物。有人邀请他到家里吃晚饭。当天早上,他打电话打听晚上的菜单。女主人觉得很好奇,因为即使在法
,对菜单表示特别兴趣是件不寻常的事。为什么他问这个问题呢?菜单包括有镶九孔冷盘,松露浓汁排骨,
酪及自制的果汁雪泥。有任何疑问吗?难道他对某些食物过敏吗?还是他吃素?或者他在节食?当然不是,海奇回答。这些菜听起来都很可口,只是有一点小问题,什么问题呢?他患有痔疮,没办法长时间坐在那里吃完一整顿饭。一道菜是他所能忍受而不会感到不舒服的极限,而他想把他觉得最好吃的菜,打包带回去。他相信女主人一定能同情他的困境。因为这是海奇,所以她答应了。事后,她告诉我们海奇是个把饭当成生命的人,几乎沉迷一切与吃喝有关的世界中。但并非是那种饕餮之客,只是一位恰好有一个够大且灵通胃口的美食专家。她还说,海奇对自己这种狂热也觉得好笑。他对英
人在食物上的态度有些独特的看法,我们或许会感到兴趣。等他的“臀部隐疾”痊愈后,不妨认识认识。过了几个星期,有个晚上我们见到了他。他匆匆赶来,怀中还抱有一瓶冰凉的克鲁格(krug)香摈酒。不行,还不够冰。他在来这儿的前5分钟忙着用冰桶让酒保持适当的饮用温度,据他表示须在10oc左右。他轻轻转动冰桶内的酒瓶,告诉我们他
身经历的一场“乌龙晚宴”。那个晚宴结束时,一位女客人向女主人道别说:“我过了一个很特别的夜晚,因为每道菜都是冷的,除了香槟!”海奇颤抖笑着,慢慢的,小心翼翼地把瓶塞拔出来,在一片沉寂中,只见泡沫涌出,象征酒瓶已经打开。海奇长得高大,黝黑多肉,一对普罗旺斯人少见的深蓝
眼睛。他不像我们穿着晚宴服装,只轻松地穿着一套运动
,浅灰
镶红边,
前绣着“le coq sportif”(热爱运动的公
);一双运动鞋,复杂的设计及相异颜
的塑胶底,使得他看来更适合参加马拉松赛,而不是来参加晚宴的。他看见我注视着他的
服。“我吃饭时一定要穿得舒适,运动
和运动鞋是最适合不过的
服。”他拉拉裤子松紧带,接着笑着说:“穿这样更有助于吃第二回合。这很有用的。”他举起杯子,“敬我们的英
及英
人倘若他们在食物上还是不求进步的话!”我们所遇见的大部分法
人,通常不懂英
菜而且妄加评论。但海奇不同,他对英
人及英
人的饮食习惯做过研究。晚餐时,他正确地为我指出为什么我们英
人会造成这种错误。他说,从婴儿期开始,英
宝宝就被喂食些没有味道的粥,这种粥毫无特
,只能凑和着用来喂那些不挑食的
。而法
宝宝打从长牙开始,就被当成有味觉的人看待。海奇举实例说明,法
一家著名的婴儿食品制造商“卡露亚”的菜单就有:比目鱼排、
肉饭、鲍鱼、羊肉、肝、小牛肉、干酪、汤、蔬菜
果、布丁、黑糖
油、白起司。除了上述东西外,到宝宝18个月大时,还有更多的东西可吃。“这下你们了解了吗?”海奇说:“味觉就是这样被训练培养出来。”他住口,低下头对着才端上桌的艾菊香
,吸一口气,并将餐巾塞进运动
领口内。他接着谈到入学之后,这个从小训练出来的味觉在校经验。他问我:“还记得在学校吃过的食物吗?”我点头,事实上,我深刻地记得那些恐怖的经验。海奇一副颇能
谅的表情。他说英
学校的饮食之难以下咽是举世知名的,乌灰泥烂的一团,看起来很神秘,你永远不知道你强迫自己吃下去的是什么。但是在法
,他五岁女儿所上的学校,每星期的菜单都事先张贴在布告栏上,以免和家里的菜重复。每天的午餐至少有三道菜肴,比方昨天小玛诗德吃的是配有芹菜沙拉的火
酪派及香肠饭,烤香蕉。瞧瞧吧!小
头就这样被训练出来,难怪法
人比英
人懂得欣赏及品味美食。海奇切了一块梨子配
酪吃,手里的刀子指着我,好似我该为英
人味觉教育失败负责任似的。“现在,”他说:“该谈谈餐厅了。”他悲伤地摇头,两手摊开放在桌上,手掌朝上,握着拳头,然后左手举起,约有几英寸高。你们有pub小酒店,不错,气氛很好,但是所提供的食物却只能用来配啤酒吃。而这一边呢?另一手举得更高些——你们有专给商人消费的昂贵高级餐厅,而公司会负担他们所消费的费用。那么居于中间的呢?海奇望着两手之间的空白,嘴角下垂,表示失望的说:“两手之间是一片虚空,什么都没有。”你们的小酒馆呢?你们供诚实中产阶级消费的餐厅呢?你们的路边小店呢?除了有钱人外,其他人怎么可能付得起,在伦敦吃一顿好的呢?我很想反驳他,但苦于无可用之武器。他举出的问题正是我们问过自己无数次的问题。在英
选择
有限,仅限于小酒店,不然就是大餐厅——东西却少得可怜。最后我们只有放弃,屈服在叫贾士丁或爱玛的迷人却蹩脚的服务生,所端上来的微波速食及放在礼篮中的餐桌酒。海奇搅拌咖啡,考虑选择卡勒瓦多酒(caivados)或冰凉的亚维依蒙甘镇(mangnin)的梨子酒时,我问他最喜欢的餐厅。“当然是丽波餐厅(les baux)。”他说:“不过太贵了!”他摇动手掌,好像指头都被火烧上来了。“每天吃也吃不起,平常我喜欢到比较便宜,或者较没有异
彩的餐厅。”“换句话说,比较法
式的餐厅。”我说。“对极了!比较法
式的餐厅,且物超所值。这类餐厅很多,给不同层次、不同需要的人,我做过研究。”海奇说。我相信他做过,只是他没有告诉我除了丽波外任何一家餐厅的名字,而丽波餐厅是只有中了乐透大奖时才吃得起的餐厅。“有没有其他比较低廉的餐厅呢?”“如果你喜欢的话,有两家餐厅可以享受到完全不同的乐趣,品质却一点也不逊
。”海奇说。他又倒了一小口的卡勒瓦多酒,“帮助消化,”他说,然后靠在椅背上。“就这么说定,让我作东请你们吃饭,算做替英
人做点饮食教育的贡献。”“你太太会一起来吗?”当然她会一起去,可惜的是海奇太太无法参加我们的盛宴,她得留在家里为孩子准备晚饭。他要我们在时钟广场前的一家咖啡馆碰面,到时他会透露是哪一家。他在电话中大声吸吮指头,并建议我们下午不要安排任何活动,吃过这顿他安排的午餐后,没有什么事比得上喝“消化酒”来得重要了!他迈过广场朝我们走来,穿着一双黑
大球鞋及他最正式的运动服,轻快地走过来。肉滚滚的
膛绣着uci,a(柏克莱大学)的粉红字样。他带着一个购物篮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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